原來這個家，一直流著綠色的血。

那是父親的痕跡。

人都說「家是永遠的避風港」，但家也是儲存最多記憶與情感的地方。記得我上幼稚園之前，住在中壢公車總站附近的公寓，當時父母分租了公寓，和一個老婆婆一起住。畫面已然模糊，因為那只是一段過渡的歲月，直到有一天搬到現在住的地方，一住便是三十多年。



小時候，家附近是一片叢林，真的，不誇張，前面一兩百公尺處是一片樹林，和一條微坡的小巷，而家後面是一片荒蕪之地，遠方是鐵路。家門正前方有小河，小河旁是一片農地，父親還曾和鄰居一起在河岸邊種菜，我也曾經在河邊跑來跑去。

後來，小河加了蓋，農地被填平，變成一大片空地，父親轉而把他種植的興趣，轉到家裡來，在家後方弄了一小片花園，還有雞舍。但他不愛照顧，他喜歡的是呈現出來的畫面。我常在想，父親的童年生活究竟是怎麼樣的呢？他這樣的興趣一直持續到老，這是不是他心中家的印象呢？

物換星移，隨著土地的開發，家的前後方蓋起了公寓，唯一沒變的大概是我們這一排十戶，依舊矗立於此，眼看著周遭變了又變。家門口原本十戶通成一氣的走廊，各戶也各自加了牆和鐵門，增加自己家裡的空間。原本的木頭門還留著，也還用著，上面的毛玻璃是看著我長大的；足履過的磨石子地板，用力洗過的話依然光亮如昨，只是住在裡面的人們已經變了不少，來來去去，有些也已經回不了頭了。

家後的花園和雞舍被填平，轉移到頂樓，父親在上面放了石桌石椅，但總是忙碌得幾乎沒有在那裡待過。現在頂樓成為我養多肉、母親種花的地方，但是其實五年以前我幾乎是不上頂樓的，如今它卻成為父親留給我們最棒的空間。現在我和母親會花一些時間坐在頂樓，小心地檢查每棵親手拉拔長大的植物，交流的話題也很多是關於此。自從把母親教會使用網路，她自己會上網Google種蘭花的方法，然後喜滋滋地告訴我哪一棵長了新芽，哪一科要開花了。

這是以前的我從不會想到的光景，而如今想來，這或許正是父親在這個家留下的something。

後記：完成於父親一周年忌日，以茲懷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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